第九章:姑，我想上学

”

    大姨冲着妹妹王秋菊笑了笑，简单的打了个招呼。随即开始收拾起屋子来。

    “三哥三嫂都还有几个孩子都不在家啊！”

    王秋菊四处张望了一圈，自顾自的说了句。看到独自坐在角落里母亲，走上前去摸了摸母亲粗糙的手，满眼心疼的叫到：

    “妈！”

    一声平凡的“妈”，王秋菊声音嘶哑，泪眼朦胧。

    这一句妈，有王秋菊对母亲的依恋，想念；也饱含着她心中的委屈，此刻回到自己母亲身边，仿佛乳燕回到温暖的怀抱，安心、宁静，有了依靠！

    胡汉三看着大人们偷偷抹着湿润的眼角，望着外婆苍老、病态的脸庞，莫名的心里一酸，跟着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在地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我们去煮饭吧，妈估计吃饭还没吃。”

    收拾完屋子，胡汉三大姨揉了揉湿润的眼角，走上前去拉起王秋菊一起进了灶房，生火煮饭。

    胡一刀和胡汉三大姨夫坐在堂屋，有一句没一句的彼此闲聊着家常，不时抬眼瞧瞧端坐在角落里的老人，似乎在担心着什么。

    站在那里，胡汉三坐也不是，走了不是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。

    他最害怕这种伤感的情景，憋在心里的不快，压的他心头似堵着千斤巨石，说不出的压抑。

    摸了摸仍然有些酸酸的鼻尖，胡汉三轻手轻脚的出了门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长长呼出一口浊气，胡汉三贪婪的深吸几口屋外林间的新鲜空气，感觉心里似乎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一个人，在陌生的环境里，总是对周围的事物怀揣着新奇和谨慎。

    胡汉三看的周围陌生的一切，他很想四处转转。却又害怕遇到未知的危险，不敢一个人去。

    房前枝杈丛生的桃树上光秃秃的。主干上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桃油，捏起来黏糊糊的。哪也不敢去的胡汉三，一个人蹲在桃树底下玩着泥巴。

    时间过的很快。

    转眼就到了中午，屋内传来王秋菊叫唤他吃饭的声音。

    随意捧了堆上未融化的积雪搓了搓手上的泥，胡汉三小跑着进了屋。这里让他感觉好很无聊，一点意思也没有。他想快点吃完饭，早点回家。

    饭菜看起来很丰盛，奇怪的是年饭菜已经端上桌，却没有人动筷子。胡汉三看着桌上一大盘香喷喷的鸡蛋肉沫汤，舔了舔嘴唇，目光询问的看向爸爸胡一刀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，你妈妈去喊你大舅和表哥了，等他们来了一起吃。”

    提到大舅和表哥，胡汉三沉默了。乖巧的点了点头，静静地看着屋外等待着。

    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，并不是他不馋吃，而是他觉得应该等着大舅和表哥一起吃。

    想到大舅和表哥，胡汉三心里酸涩难明。来的路上爸爸胡一刀跟他说过一些他们的事。

    “苦了你表哥了，这孩子...”

    耳边犹自萦绕着妈妈王秋挂着嘴边的话。

    虽然并未见过，但他们的事，胡汉三在心里此刻依然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还记得来的时候爸爸胡一刀说的，“你大舅性格不好，所以至今还是光棍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表哥王勇是二舅的儿子，因为二舅死的早，二舅妈带着表姐王娇娇改嫁去了其它地方，只剩表哥独身一人留在这里，跟着大舅生活！”

    胡汉三脑海里回荡着这些话语，心里莫名的为表哥感到难过。听说这些年，表哥从小就在为生活奔波，牛、割草、喂猪、种田，小小年纪整天起早贪黑的都在忙碌。

    潺潺的流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，溅起片片水花撒在小河边草地上。

    小河边草地上，一个年约七八岁的男孩，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远方天际。

    男孩手中拉着一根塑胶绳索，绳索另一头系在不远处一头正低头吃着草的黄牛鼻间。

    男孩一身皱巴巴的羽衣显得有些肥大，黝黑的皮肤下筋骨暴突，瘦的仅剩皮包骨。

    男孩似乎在出神的想着心事，手中拉着的牵牛绳滑落在地都不自知，愣愣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小勇，找你半天了，原来你在这放牛！”

    王秋菊气喘吁吁的从男孩背后走了过来，老远的就喊了起来。

    言语间似在责怪男孩都这个点了还不回家，但那心疼的眼神明显的是在关心着男孩。

    男孩裹在羽衣下的瘦弱身躯一震，回过神来。转头看了眼身后走来的王秋菊，乖巧而又有礼貌的叫了声：“姑”，随即又落寞的低着头，捡起掉落在地的牵牛绳。

    “小勇，怎么了？苦着个脸的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来到近前，王秋菊摸着男孩的头，关切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在王秋菊印象里，这个侄儿向来都很坚强，很少会露出这种愁眉不展的样子。

    男孩低着头，眉头皱了又皱，乌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，抿着嘴，似乎想说些什么，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小勇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跟姑说说，姑看看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。”

    看着侄子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，王秋菊手搭在男孩肩上，微笑着看着男孩。

    似乎王秋菊的话说动了他，男孩犹豫了一会，紧张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，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，昂起头眼睛里充满渴望的望着王秋菊。

    “姑，我想上学，您可以帮帮我吗？”